山高月小 » 2008年 » 7月
回笼觉系列[1]—读中学那会儿
civil 发表于 2008-07-17 20:41:23
读中学那会,回笼觉是俺娘的专利。
因为学校离家里只隔着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,所以,在家吃,在家住,在家晚自习,我娘都是绝对赞成的。后来,我提出在家早自习,我娘想想,说了句很经典的话:我能不知道你……。哈哈,隔了多少年,这话听起来,还让我觉得很幸福、很幸福。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必须要上早自习,还要参加学校的早操。这就意味着,早上六点之前要感到学校。因为“鼠老大”(读初中那会儿的班主任,姓许,彪悍异常,喜执“人耳”,吾等惧之)那边有条他自己定下的规矩:迟到多长时间,在教室门口站多长时间。……没人监督怎么办?做梦吧。我们班大门的钥匙就由“鼠老大”掌管。反正是很凶很暴力的。县城那么大,我娘当然了解“老大”的为人,于是乎,我娘借“老大”之手,把我推进了火坑里。刮风下雨,天打雷劈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都要在六点之前赶到学校。当然,怎么痛苦万分的从床上爬起来,怎么“搓”开黏糊在一块的上眼皮和下眼皮,怎么深一脚浅一脚的“奔”到学校,“老大”是不会管的。
那会儿,我房间里有两个闹钟,一个是床头的小闹钟,电子的,拳头那么大,要装五号电池,闹铃响起来是“滴滴…滴滴…”的声音,如果不把闹铃摁下去,会一直响下去,直到电池没电;另一个是书桌上的大闹钟,要上劲的,有马克杯那么高,金属外壳,不用装电池,闹铃响起来跟过年时放的爆竹一样,“劈里啪啦,劈里啪啦……”,如果不把闹铃摁下去,也会一直去,可是弹簧没劲了,就不叫了,这个过程一般是四十秒左右,时间虽然短,却足以把邻居都给吵醒。有一次,楼下的大叔满怀钦羡向俺娘夸俺,你儿真用功啊,一定能上大学。这里边的猫腻,只有俺娘最明白。正常情况下,一大一小,一长一短,两个闹铃的作用无外乎是把我闹醒,然后迷迷糊糊的把小闹钟掐掉,再迷迷糊糊的任凭大闹铃把弹簧力耗光。我娘一般会在第二道闹钟响过一两分钟之后推门进我屋;我娘喊我起床的方法,和强国对弱国的外交政策有神似之处,所谓胡萝卜加大棒:胡萝卜,无外乎是边掀我被笼,边唬我“今早给你五块钱,你在外边吃”(言下之意,是不用回来喝稀饭了),要不就是“今早上煮方便面吃,鸡蛋打碎”(读书那会,最怕吃整鸡蛋,特别是带壳那种);大棒,花头就更多了,有时,喊久了,我赖着不起,我娘就会拍屁股出去,然后听到我爸从被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,吼声中夹杂着一股比我更显疲倦的困意:“起不来,那怎么搞得?”我家就是这样,有人唱红脸,就有人唱白脸。我爸酒喝多的时候,我娘会怒其不争,对其血雨腥风般的怒斥上半个钟头,这时,我会哀其不幸,并把我的小床让给我那可怜的小Daddy。就起床这件事讲,我爹就没那可怜相了,何必等他从被窝里爬出来,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?
我娘在把活生生的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之后,就回去睡回笼觉了。我的早自习从六点开始,七点多结束,早饭按惯例是回家解决。(我娘的“胡萝卜”五块钱并不是每天都能按时兑现,不是说我娘多小气,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娘:常吃拉面的小孩容易得肠胃炎)。我娘的回笼觉不过二十分钟,想想也是,每周七天,做七天不重样的早饭,也是件伤神费力的差事。
